第六章(1/2)

今天是沈曦周岁的生日。沈宇在酒楼订了几桌酒，请了不少亲戚朋友还有生意伙伴。沈宇和姜萍正在门口接待客人。

沈奶奶抱着囡囡坐在大厅，旁边是沈曦的外婆，周围围了一圈亲戚正在逗弄囡囡。

对于外婆和这些亲戚，沈曦并不太热情。

前世沈宇吸毒后这些亲戚早早就对沈家敬而远之了。

爷爷那边的亲戚在沈曦的这么多年的印象里只在沈奶奶去世办丧事的时候出现过一次。沈爷爷在沈宇16岁的时候就过世了，后来沈宇又染上毒瘾，就彻底断绝了来往。

沈奶奶这边的亲戚虽然没有彻底断绝来往，但也只是逢年过节见一次。都是沈奶奶的兄弟姐妹，沈宇那辈的基本都不怎么来往了。

不过沈曦也不会因为这个介意什么，毕竟吸毒对普通人来说实在太可怕了。所以“前世”沈曦对这些亲戚虽然不算亲近但也都很尊敬。

只是沈奶奶住院前，沈奶奶这边的亲戚曾一起来家里看过沈奶奶一次。他们来探病沈曦本来还有些感动，觉得他们还记挂着沈奶奶。

可是他们一开口沈曦就惊呆了。

沈奶奶这两年肩膀上长了一个大包，最近越来越疼。本来沈奶奶一直忍着，后来实在疼得忍不住了，大伯和姑妈带着沈奶奶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甲状腺癌，需要尽早手术。

沈家人都被癌症两个字吓懵了，还是沈曦查了资料。甲状腺癌在癌症里算是比较轻微的，治愈率非常高。所以沈曦一直在安慰沈奶奶，希望减轻沈奶奶对癌症的恐惧。

可是这些亲戚来了，说的却不是安慰的话。

“我跟你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这就是道坎，你还是先把要交待的事都先交待好，再安心的去医院。”

“是啊，你这房子处理好了吗？是留给沈宇还是沈曦啊？”

“我已经把房子过户给囡囡了。”沈奶奶上个月就带着沈曦跑了半个多月去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又把家里所有外债都理清了，确定了没有外债了，沈奶奶才同意住院。

“那就好，你呀，现在趁着还能吃能喝，就赶紧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这最怕的不是一下子走了，而是万一瘫在床上，吃也吃不了，动也动不了，那才是真受罪呢。”

“对对对，我们邻居有个婆婆就是瘫在床上窝了好几年，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不晓得多受罪。连累得几个孩子班也上不了，轮流来照顾她，真是辛苦啊！”

“是啊，那时想死都死不了，活着也是活受罪，还不如一下去了干净。”

这些亲戚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沈奶奶吓的脸都白了，沈曦连忙提醒着沈奶奶该吃药了，想把沈奶奶先支走了。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亲戚们就又对沈曦开口了。

“沈曦啊，你也长大了。我们就照实跟你说清楚：这些年我们是看在你奶奶的情分上。但是等你奶奶走了，你爸也早没在这了，隔了几辈的情分也就淡了。我们帮不上你什么，还是少走动些省得尴尬。”这是大舅爷爷，奶奶曾去他们家开的饭店打工洗碗。

“你爸以后只能指望你了，你奶奶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看在你奶奶的份上也得管他啊。他以后老了病了都只能指望你了。不管你结婚也好，就算是要离婚你也不能不管他啊，他毕竟是你爸爸。”三姨奶奶也跟着说。

“但是别再来找我们了，来了我们最多也就管你一口水一碗饭。日子还得你自己立起来才能过得下去，活好活坏都是有定数的——这就是命啊。”这是五姨奶奶，沈奶奶关系最好的妹妹。

沈曦已经听不清他们还说了些什么，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她想说沈家一分钱都没有欠他们的！这十几年来沈奶奶一共就找他们借过两回钱，也早早就还清了！

一回是沈曦上学，但沈宇把家里钱都逼走了，沈奶奶实在没有办法才找五姨奶奶借了几百块钱。

一回是姜萍重度肾积水，要做手术摘除一个肾脏。家里实在拿不出那些钱来，沈奶奶借遍了所有亲戚。明明那两年几家亲戚家里都拆迁了，可大家都说家里不宽裕，没钱。有的还要先说一堆风凉话。说沈奶奶活该，上辈子没有积德，这辈子没有教育好儿子，所以才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去找他们的麻烦，讨他们的嫌。

沈奶奶一辈子刚强，为了借钱给姜萍救命也只能忍气吞声。

可就算这样，沈奶奶跑了一个星期，借遍所有亲戚，说尽了好话，还写了欠条，最后一共也才借来了2万块钱。每家都是拿一两千块钱打发沈奶奶了事。

最后是小姨得到消息送来了2万块钱。沈奶奶又拿自己退休存折做抵押，向老姐妹借了一些。这才凑齐了手术费。

后来沈奶奶更加节约，连青菜都舍不得买，每天就等歇集了上菜市场捡些菜叶回来用白水煮着吃，锅里碗里一丝儿油星也不见。2年时间，终于把债都还完了。

虽然沈宇吸毒害人不浅，可说实在的，沈宇只祸害了他们一家，这些亲戚沈宇真的没去找过他们的麻烦。

这些人都是沈奶奶的兄弟姐妹，都是六七十岁的老爷爷老奶奶。她一个晚辈也不能去顶撞他们，她只能站在那里听着。

可是一群六七十岁的老人和还没满17岁的她说这些话真的合适吗？

等沈曦送走了这些亲戚，回来就看见沈奶奶坐在床上一直发呆。沈曦知道，她肯定是把他们说的那些瘫痪之类的